提要：在德国社会转型的大背景下，德国经济研究所于2023年6月发布了报告《转型过程中高校的任务》。报告分析了数字化、低碳化、人口结构变化和去全球化给德国经济带来的挑战，阐述了高校在人才培养、继续教育、创新推动、创业促进等方面的任务与贡献，并通过国际比较明确改进方向，提出一揽子行动建议，以充分挖掘高校潜力，助力德国经济成功转型。
01研究背景
德国经济正面临着巨大挑战，数字化、低碳化、人口结构变化以及去全球化这四大变革深刻影响着德国经济的运行模式及整个社会，也大大增加了对专业人才尤其是 MINT专业（数学、信息学、自然科学、技术）领域专家的需求，专业人才短缺日益凸显。
随着数字化发展，企业为提升竞争力，实施数据驱动的商业模式，不仅需要程序员、人工智能专家或数据分析师等具备数字专业知识的人才，更需要具备数字应用知识和基础技能的专业人才。大型企业和创新型企业对两类人才的需求更为迫切。低碳化促使企业重点投资于环保型技术与产品这一研究重点领域，对工程师或环境工程师的需求也会相应增加。另外，在气候保护领域积极应用人工智能，如优化能源供需预测、提升运输和交通的能源效率等，这对人才培养也提出了新的要求。随着人口结构变化，MINT 领域将出现明显的人员更替，许多在职的 MINT 专业人才已临近退休年龄。未来五年内，若不采取专业人才保障措施，MINT领域大学毕业生的短缺人数将增加 30 多万。随着俄乌冲突的爆发，去全球化对企业的影响也日益凸显。为了应对能源危机和能源转型压力，实施提高能源与资源效率的数字化解决方案，也急需专业人才。新冠疫情也加剧了专业人才短缺的问题。疫情期间面授课程的缺失，学生学习进度滞后。因新冠疫情导致的学校停课不仅影响学生的知识技能，也使学生失去了许多职业规划机会。
转型过程中，应对一系列的挑战，创新起着核心作用。而创新的成功实施与推广往往取决于是否拥有具备相应能力的专业人才。在专业人才短缺和创新需求激增的背景下，高校肩负着重要使命。高校培养 MINT专业的后备人才，在继续教育中助力人才的继续深造和培养。通过高校的移民活动，还能促进更多专业人才流入。当然，高校的使命不限于纯粹的知识传授以及人员的培养与进修，高校还直接推动创新及创业活动。高校与企业开展合作，将科学知识应用到企业和社会的实践中，将创新理念转化为实际的创业活动。在转型过程中如何更好地挖掘高校潜力，这是一个重大的课题。
02高校的任务
（一）MINT专业的人才培养
德国经济转型需要创新，而创新依赖MINT人才，高校培养 MINT人才意义重大。当下，学术型MINT人才已然匮乏，2023 年3月相关职业缺口达14.34 万人，其中信息技术职业缺口最为突出。企业创新常因人才短缺受阻，约 34%的企业在2016-2018年间受此影响，部分企业甚至因人才不足未开展创新活动。尽管2021年MINT专业毕业生人数有所上升，但占比却从2015年的35.1%降至31.7%。此外，女性在MINT专业中的占比也有待提升。德国工业大学和应用科学大学在培养这类人才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二）转型过程中的继续教育
转型进程所引发的变化，同样催生了更高的继续教育需求。除了科研、学习与教学，学术型继续教育也是高校的职责之一。从短期研讨会到以获取学位为目标的课程，该领域的课程形式丰富多样。据大学校长联席会（HRK）的高校指南，当下共开设 21573门课程，但其中与职业培训或工作相结合的专业课程占比相对较低。但依据联邦统计局数据，许多将培训、职业与高校学习相结合的课程，其学生数量呈增长态势。在继续教育方面，私立高校发挥着重要作用，而公立高校的作用有限。在拓展终身学习相关课程方面还有提升空间。
（三）通过高校实现留学生流入
外国高素质人才迁入对缓解德国专业人才短缺问题起重要作用，尤其在MINT专业领域。在这一转型进程中，高校也发挥着作用：它们培养在德留学的年轻人，其中部分毕业生选择在德国就业。经高校迁入的移民的就业情况更佳，人岗匹配度更高。其中，持MINT领域学位者占比高，且多来自人口大国，有助于强化人才迁入网络。高校人才毕业后往往选择在就读高校所在地区就业，使得当地企业能够受益于新增的专业人才资源。拥有工业大学（TU）的地区，外国工程师占比增长明显。高校能助力特定地区吸引更多移民定居，从而产生“二次效应”（Zweit-Runden-Effekten）。对此前吸纳外来技术人才相对较少的东德联邦州而言，这正是吸引更多专业人才的契机。近年来，来德留学的外国学生占比上升，东德联邦州外国学生占比也有所提高。2020/21冬季学期，多数外国留学生来自中国、土耳其和印度。
（四）高校的创新推动作用
高校直接推动创新，被视为“变革的孵化器”。高校创新分需求导向创新和自主创新。专利申请量是高校创新与科研成果的一大衡量指标。2019年，德国高校专利申请占比远低于汽车和电子行业。
1. 高校与企业科研合作：高校与企业合作能激发创新，促进知识向经济和社会转移，催生新知识与创新想法。但知识转移并非自动发生，需双方努力并克服资源不足、教学任务重等合作阻碍。从企业角度，合作可长期留住人才、应用科研成果。不过，2010—2019年间，企业对高校投资占比呈下降趋势。同时，综合大学多与科研机构合作，应用技术大学与各类企业和科研机构的合作比例则更为均衡，二者在合作对象选择上存在显著差异。
2. 高校对移民潜力的挖掘：高校可通过特定项目促进多元融合，进而推动创新。如以专利申请量作为创新力的衡量指标，可以观察到有移民背景的发明者占比高且呈上升趋势。从申请类型看，高校发明者中具有移民背景占比尤其突出：2010—2019年间，与其他专利申请类型（如企业、私营基金会等）相比，高校发明者中具有移民背景的平均占比高出约3.7个百分点。
3. 高校对女性潜力的挖掘：女性在MINT领域代表性不足，但高校专利中的女性参与度显著高于所有申请类型水平。尽管高校女性科研人员占比相对较高，但仍有提升空间。
（五）高校创业活动
在转型背景下，高校除创新研究外，需积极促进创业活动。专家指出，营造创业文化可帮助学生发展和尝试创业想法、克服失败恐惧，而完善创业基础设施能激发创业意愿、培养人才。高校创业活动也助力科学知识向实践转化。
德国“创业雷达”研究显示，高校创业活动整体呈积极态势：创业项目数量从2020年的每万人10.5个增至2022年的12.8个。其中，基于知识产权保护的项目占比上升，而基于科学技术转移类的占比下降。创业支持人员从2020年684人增至2022年 1313 人，相关活动供需及参与度显著提升。但女性创业者占比仍低（30%），含女性的创业项目占39%，不过提供女性专项的高校比例从2020年37%升至2022年57%。
不同类型高校创业活动存在差异：应用科学大学人员参与创业比例高于大学，前者创业项目更多集中于低研究强度领域，后者则侧重高研究强度领域；工业大学（MINT专业为主）在创业项目和研究人员数量上领先，但在合作项目与实施项目上与非技术高校无显著差异。
数据表明，高校创业活动趋势积极，工业大学的技术优势对转型进程尤为重要，其潜力需进一步挖掘。
（六）技术导向型大学所在地的创新指标
高校所在地对各个区域也有影响。2022年，德国32个技术导向型大学所在地聚集了全国22%的社保参保就业人员， 全德31%的工程师和43.8%的外国工程师在此工作，人才吸引力凸显。创新表现上，这些地区企业的研发支出占德国企业研发总支出的32.4%，分别有23.6%的创新行业初创企业、25.3%的工业4.0就绪企业和25%的专利发明注册地坐落于此。不仅如此，其周边区域也集聚大量高度创新企业，表明其对区域创新生态的核心带动作用。德国经济研究所创新地图显示，德国85个经济区中，前四大创新强区均设此类高校。
03国际比较视角下
德国高校在转型过程中的贡献
MINT专业的人才培养：2022年，德国MINT专业毕业生占所有毕业生比例在22个经合组织国家中居于榜首。但因教育体系特殊性（许多教育及医疗相关的培训途径并不在高校范畴内），毕业生总人数统计可能被低估，从而导致MINT专业毕业生的比例高于实际。为此，需显著提高MINT毕业生在高校毕业生中的比例以保持国际竞争力。此外，2020年，德国MINT人才更替率1（5.2%）处于经合组织中上游，但女性在MINT本科毕业生中占比偏低，应吸引更多女性攻读MINT专业。细分领域中，德国工程师毕业生占25—64岁人群的比例在20国排名第二位，但信息技术毕业生占比靠后，数学和自然科学处于中游。鉴于数字化与低碳化对IT人才的需求，德国需重点加强信息技术领域的人才培养。
通过高校实现留学生流入：2020年，在高等教育阶段外国学生占所有学生的比例方面，德国以11%在经合组织国家中处于中游位置。位居前列的是英语国家澳大利亚、英国和加拿大。
资金投入：与其他经合组织国家相比，2019年，德国在高等教育阶段人均教育支出方面处于中游水平，需进一步增加。
高校的创新推动作用：与许多其他经合组织国家相比，2020年，德国高校科研人员占本国所有科研人员的比例相对较低，在企业中的科研人员数量则相对较多。高校研发支出在GDP中占比方面，德国在选定的经合组织国家中处于中游位置。从与高校合作的企业占所有企业比例来看，德国处于中上游水平。
04行动建议
在数字化、低碳化和人口结构变化等结构性挑战的背景下，应实施多种措施，以便充分挖掘德国高校的潜力。
提高MINT专业毕业生数量：应加强中小学阶段的MINT 教育，强化职业与学业指导。全面开设中小学计算机课程，确保师资力量充足。增强高校教师的教学能力。高校应增设更多衔接课程，以降低辍学率。
促进多元化与融合：高校应通过特定项目挖掘女性和移民潜力，强化教育链。明确MINT专业对气候保护职业的重要性。重视幼儿MINT教育，打破刻板印象，激发学生对MINT专业的兴趣。
推动与转型进程相适应的能力继续教育：低碳化和数字化将显著提高在职MINT专业人员的继续教育需求。高校应根据新要求拓展其继续教育课程和能力，提供与职业发展相结合的模块化课程。
通过高校体系拓展移民渠道：加强高校系统移民工作推广和实施，每年吸引2万人员，以缓解专业人才短缺。为外国移民提供更多支持服务。l
增加高校教育与科研支出：高校科研支出占GDP的比例需提高约0.2个百分点。结合为国际学生增加的入学名额，每年总支出需增加约100亿欧元。重点扩大数字化和气候保护领域科研支出，提升高校教学与科研水平。
促进与企业的合作：支持高校与企业合作，审视并克服资源配置不佳、教学任务过重或官僚主义障碍等合作阻碍因素，推动创新能力和创业活动发展。
营造创业文化：高校应打造有利于创业的空间结构，通过内部措施激励学生创业，如扩大创业相关活动、提供咨询指导项目、举办竞赛和颁奖等，建立与外部合作伙伴、顾问及资助者的合作网络，营造良好创业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