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国别研究作为一个交叉学科已被纳入《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在许多高校也建立起了专门的研究和培养单位。区域国别学作为一个学科虽然在制度层面已经建立,但作为一个学科,特别作为一个交叉学科,区域国别学的学科知识体系构建,还需要同仁们进一步的努力。
众所周知,一个学科,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学科,一个重要的标志就是具有自己的知识体系,具体包括基本概念、问题、理论、解释范式,乃至自己的方法论等。区域国别学作为一个交叉学科,其知识来源主要是历史学(外国史)、政治学(国际关系)、外国语等。这些学科为区域国别学的建立贡献了各自的知识,包括理论、概念和方法等。与此同时,这些学科也构成区域国别学独立知识体系建构的障碍。
就目前区域国别学的研究而言,上述诸学科还在支配着目前的区域国别研究,形成三类区域国别研究,即国情研究、国别专题研究和严格意义上的区域国别研究。国情研究主要受到外语学科的影响,而国别专题研究则受到国际关系和国别史研究的影响,而真正意义上的区域国别研究还很稀少。以下对这三种研究略作说明。
第一、所谓国情研究,就是针对特定国家或区域的信息汇集与整理,其特点是内容新、速度快,为进一步的深入分析提供了基本的信息。从事国情研究,首先需要对象国的语言能力以及在对象国的田野经验。国情研究好像就是信息搜集和整理,但却是一项重要的基础性工作。而且全面、深入了解一个国家或地区,是一个十分有挑战性的工作。好的国情研究,能够为我们了解对象国家、分析其现象、判断其问题提供基础。不好的国情研究只能提供一些零散的、就事论事的信息。这类研究基本可以依靠报刊和互联网信息即可完成,但真正好的研究则必须有在对象国生活和调研的经历。
这类研究的题目通常是:某国电影或文学发展趋势,某国教育改革的新动向,某国选举制度的特点、关于某区域战争的几点观察、某国宗教的传统、某国养老制度的特色、某国总统的成长历程等等。
国情研究应该是每一位区域国别研究者的基本功,也是从事区域国别研究最好的入门训练。
第二、专题研究。所谓专题研究,是指从特定的学科角度出发、针对对象国的特定问题所进行的研究。这类研究通常是作者从自己原来的学科视角出发,比如政治学、历史学或文学、大众传媒等,对对象国的特定主题的研究。这类研究具有问题意识,围绕特定的问题进行研究,所依赖的学术资源不限于网络或报道,还依赖专业文献,另外还会采用访谈、问卷、调查等方法。
这类研究的题目通常是:某国高等教育运行机制研究,某国政党制度研究,某国社会阶层的变化研究,民粹主义在某国兴起的原因研究,某国大选之后执政党面临的挑战,某国养老制度的形成与演变等等。
在这类研究中,对法律问题的研究更接近法学研究,对某国教育问题的研究更接近教育学,对某国政治问题的研究更接近政治学。就是说,这类研究的出发点更主要是特定的学科,具有学科基础,所以能够深入,但视野往往又会受到这些学科本身的限制。
第三,严格意义上的区域国别研究。所谓严格意义上的区域国别学,是指有区域国别学独特问题意识、独特视角的研究。我们通常把区域国别学简单地理解为跨学科,但好的区域国别研究不但要具备跨学科的意识和视野,更要能够提出区域国别学视角的研究问题。新的视野才能提出新的问题,新的问题才能让我们发现未曾看到的新的事实和联系,让我们对于所研究的对象有一种新的认识和理解。
区域国别研究的最高层次是在前两个研究层次基础之上、在特定问题的引导下开展的研究,其研究对象也许与此前的研究没有差异,但关键是问题所辐射的广度和深度不同。或者说,好的区域国别研究应该更有综合性的特点,能够突破某单一学科的界限。
如果从事区域国别研究的学者各自还是守着各自原本的专业界限,那么区域国别研究就只能是各种专业研究的一种拼合,而非整合。真正的区域国别研究其实就是经过不同学科整合之后的、站在区域国别学立场上的区域国别研究。
总之,从目前的研究状况看,上述三种区域国别研究相对各自平行发展,各自遵循着不同的范式。其中以国情研究和专题研究为主,第三种研究还很少见。就学科知识体系建构而言,前两种研究有必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整合,整合的目标就是构建区域国别学独立的知识体系。或者说,三种研究应当成为区域国别学研究的三个层次,而不应成为三个相互独立的、由不用研究者群体进行的研究类型。对于今后的区域国别研究者来说,国情研究和专题研究应该是研究的基本功,而更高层次的研究应该是基于区域国别学立场的问题提出和研究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