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17年，德国联邦政府通过教育、科学和研究领域国际化合作的纲领性文件《教育、科学与研究国际化战略》（Strategie der Bundesregierung zur Internationalisierung von Bildung, Wissenschaft und Forschung）。《战略》明确了五个目标领域：通过全球合作加强德国研究的卓越性；发挥德国在国际中的创新力；扩大职业培训和资格认证的国际化；与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共塑全球知识社会；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2023年12月，德国联邦教育和研究部（BMBF）发布《全球挑战，共同解决方案——2021—2022年德国联邦政府教育、科学与研究国际合作报告》（Weltweite Herausforderungen, gemeinsame Lösungen. Bericht der Bundesregierung zur internationalen Kooperation in Bildung, Wissenschaft und Forschung 2021–2022），重点总结了上述战略五大目标在这一阶段的实施情况。
自2015年起，德国联邦政府每两年发布一份总结报告，回顾其在教育、科学和研究领域的国际合作成果。2023年12月，德国联邦教育和研究部（下称“联邦教研部”）发布第四期“教育、科学与研究国际合作报告”（2021—2022年）。报告从政治概要、战略与措施、多边合作、欧盟内部合作以及与非欧盟国家的合作等五个方面，全面总结过去两年德国在教育、科学与研究领域国际合作的表现及所面临的形势。其中，“战略与措施”一章基于德国联邦政府《教育、科学与研究国际化战略》提出的五大目标，本文节选该章节有关内容，对目标的实施情况进行编译。
一、通过全球合作加强德国研究的卓越性
1国际流动
2013/14冬季学期至2020/21冬季学期，在德留学生的数量从30.1万人增长到了41.6万人。2022/23冬季学期，德国成为全球第三大，同时也是最大非英语国家留学生目的国，仅次于美国和英国。此外，德国还展现出强大的研究吸引力：2021年，约有5.93万学者和艺术工作者在德国高校任职，其中包括3700名教授；外国学者访问德国的次数达到3万次。2020年，德国在外留学生数量也从2005年的7.72万人增长至13.34万人。2021年，瑞士、英国、奥地利、荷兰等国高校中德国学者数量为2.25万人，其中教授3270人。
在德国外交部的资助下，2022年，德国学术交流中心“外国学生与博士生奖学金和指导项目”（STIBET）为德国高校提供了总计约4600份奖学金，用于支持国际学生的学业和社会指导。此举不仅改善了德国高校框架条件，也有力地促进了德国学术欢迎文化和国外学生的融入。此外，德国学术交流中心还为德国国内外个人和学术项目提供资助，2022年，二者的数量分别在2.02万人和3580项。
作为德国最大研究资助性机构之一，亚历山大·冯·洪堡基金会专注于促进国外优秀学者与德国学者的合作，其资助对象为来德开展工作的国外博士后及学者。此外，洪堡基金会每年通过“洪堡教席”项目为杰出的国际学者提供最高达500万欧元的资助，支持他们在德国高校进行为期五年的研究。2019—2024年，基金会特设30个人工智能领域教席，截至报告发布，已有15名教授获奖。
众多德国高校与国外高校缔结了伙伴关系，德法高校网络（DFH）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成立于1997年，DFH迄今已在德国、法国及第三方国家213所高校开设34个双边/三边博士项目和189个综合学位课程（integrierte Studiengänge），为加强国际学术交流和德国高校系统持续贡献力量。
2加强德国研究竞争力
自2019年起，德国联邦与各州政府通过“卓越战略”为入选的卓越大学和卓越集群提供资助，从而提高德国大学顶尖研究水平。在“卓越战略”的前身“卓越倡议”中，约30%的研究人员具有国际背景。最终入选的卓越大学与卓越集群不仅在多个领域开展国际合作，且其许多研究人员招募自海外。在二者评审过程中，分别有90%和93%的评审者来自德国国外。
联邦教研部的“研究在德国”（Research in Germany）倡议旨在支持在国际上宣传德国研究和创新力的交流措施，提升其知名度，促进德国高校、研究机构和创新型中小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的营销及联网活动。2021—2022年，在该倡议框架下，德国学术交流中心、德国研究联合会（DFG）及弗劳恩霍夫协会（Fraunhofer-Gesellschaft）组成的联盟组织了多项跨媒体和社媒活动，并参加了国际会议、职业博览会，参与跨国合作和转让等。
联邦教研部还推出“国际未来实验室”（Internationale Zukunftslabore）资助倡议，旨在汇聚全球研究人才。继成功实施三期人工智能资助试验项目后，2021年，倡议在慕尼黑工业大学启动氢能资助项目，来自13个国家的研究人员将共同参与为期三年的氢能研究项目。
3研究基础设施
大型研究基础设施是德国联邦政府加强国际合作和研究卓越性的核心手段，也是保障欧洲科学竞争力和技术主权的重要基石。德国积极参与欧洲研究基础设施战略论坛（ESFRI），后者旨在确定符合欧洲整体利益的研究基础设施和促进实施协调过程。国际层面，联邦政府注重加强同经合组织、七国集团（全球研究基础设施高官会）等在研究基础设施领域的协调与联系。
德国也是众多世界级科研设施的重要成员，如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反应堆（ITER），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欧洲分子生物学实验室（EMBL），欧洲同步辐射装置（ESRF），劳厄-朗之万研究所（ILL），欧洲散裂中子源（ESS ERIC），欧洲南方天文台（ESO），切伦科夫望远镜阵列天文台（CTAO），国际空间站（ISS），欧洲反质子和离子研究装置（FAIR），欧洲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器（European XFEL），气溶胶、云、痕量气体研究基础设施网络（ACTRIS），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EZMW）和欧洲开放科学云（EOSC）等。在联邦和各州的共同资助下，德国国家研究基础设施（NFDI）协会旨在系统整合当前零散的、项目式和短期的数据库，从而推动新的知识生产和创新。
4部级研究机构
部级研究机构是各联邦部委在不同业务领域的研究、发展机构，在一定程度上开展跨部门项目和就当下主题进行合作，凭借其出色的研究和学术能力及基础设施，具有相当的国际影响力和吸引力。在国内研究之外，部级研究机构还在欧洲和多边层面上参与了各种项目和合作，以及国际公认标准、准则的制定，其研究任务旨在获取开展专业任务和政策咨询所需的科学知识。
表1 部分德国联邦部级研究机构及其国际合作
二、发挥德国在国际中的创新力
联邦教研部的资助计划“尖端集群、未来项目和相关网络的国际化”（Cluster-Netzwerke-International）支持各类研究机构、高校、企业及其他参与者在技术和创新发展领域与全球其他创新地区的优秀集群开展战略合作。自2014年起，德国32个智能技术系统、体育/健康研究、汽车、航空航天、有机电子、医疗技术、生物经济及轻质结构集群的约320个国际项目已获得8000万欧元的资助；截至2021年，46%的项目由中小企业实施。
在联邦教研部的资助下，德国学术交流中心正在加强对德国青年人工智能研究人员的支持。三所由大学、研究机构与企业所组建的康拉德·楚泽学院（Konrad Zuse School）通过遴选，并分别落地达姆施塔特工业大学、德累斯顿工业大学和慕尼黑工业大学，旨在吸引全球优秀人工智能青年人才，建立科学和经济网络。
数字化是社会与技术变革的共同成果，在当前的科学和教育体系中也在稳步推进，为高校及其国际化进程带来了新的交流和流动形式。通过“国际流动和数字合作”（IMKD）计划，德国学术交流中心支持德国高校改善其国际化流动的数字化形式，以提高其国际影响力。截至报告发布，已有6个试点项目入选。
由联邦外交部与科学组织联盟（Allianz der Wissenschaftsorganisationen）于2008/2009年发起的“德国科学与创新之家”（DWIH）汇聚了德国众多科学组织、高校和研究企业。在联邦教研部与联邦经济部的共同参与下，DWIH为展示德国研究能力提供了平台，并推动了德国创新体在合作国家的联合准入及网络建设。
在“中小企业创新核心计划”（ZIM）框架下，联邦经济部为中小企业及其合作伙伴和创新网络管理组织的市场导向研发项目提供资助。2020年起，中小企业的跨境合作研究享有更高的资助优先级。截至报告统计时间，ZIM内已与全球20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双边或多边合作关系，共资助了101个国际创新网络（参与国家46个）；2021—2022年，ZIM共为国际研发项目和国际创新网络的德国参与者提供了5790万欧元的资助。
三、扩大职业培训和资格认证的国际化
德国的双元制职业教育在国际上被视为降低青年失业率、培养满足市场需求的专业人才和拉动经济可持续增长的典范。作为联邦政府职业教育国际合作（iBBZ）的一部分，联邦教研部已与11个国家建立合作伙伴关系，支持其发展和扩大更具实践导向的职业教育体系。2022年，德国在该领域共投入了3.43亿欧元。此外，德国手工业、工业协会及职业教育机构等也在有关合作背景下支持新兴国家发展类似组织。联邦政府通过跨部门协作的方式推进国际职业教育合作，而2013年出台、并于2019年修订的《联邦政府职业教育国际合作战略》（Strategie der Bundesregierung zur internationalen Berufsbildungszusammenarbeit）则为教育、研究、政治和经济界的参与方提供了一个共同、透明且协调一致的行动框架。
自2017年起，联邦教研部在“全球培训”（AusbildungWeltweit）倡议框架下，开始为初始职业培训阶段的学生提供出国实习资助。自2020年起，除培训企业、商会和其他职业培训机构之外，职业学校也可以为其学员和培训人员申请资助。“全球培训”倡议填补了欧洲“伊拉斯谟+”计划在欧洲范围外的国际资助缺口，成为德国职业教育国际合作的重要支柱。2018年到2022年6月的第一轮申请期中，约有1900人获得资助，前往全球50个国家实习。
2022年11月，联邦政府通过《关于第三国技术工人移民的要点》（Eckpunkte zur Fachkräfteeinwanderung aus Drittstaaten），除了降低劳动力市场准入要求以外，还计划在后续法律中加强包括职业教育在内的教育移民政策，有利于吸引更多国际技术人才和推动建立新的跨境资格认证体系。
联邦经济合作和发展部的资助项目“develoPPP”为希望在发展中或新兴国家进行可持续投资，或扩大包括职业培训和继续教育在内的当地活动的企业提供个性化的资助方案，从而促进跨境合作和经验分享，提升德国和欧洲职业教育体系的国际影响力。
2020年，联邦教研部发起并与欧盟成员国共同起草了《奥斯纳布吕克宣言》，旨在进一步加强哥本哈根进程确立的欧洲职业教育政策。宣言确定了到2025年的四个主要目标兼行动领域（通过职业教育增强韧性；建立新的终身学习文化；加强职业教育可持续性；强化欧洲职业教育区和职业教育国际合作），以确保欧洲职业教育适应数字化进程和绿色转型需求。
四、与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共塑全球知识社会
凭借其教育、科学和创新体系，德国在全球合作中始终保持强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对新兴工业国和发展中国家而言。2021/22冬季学期，在德留学生来源国排名前十的国家中有七个来自新兴工业国和发展中国家。另一方面，德国也在寻求与这些国家在科学和研究领域扩大合作。
联邦经济合作和发展部通过德国学术交流中心开放了十个资助计划，支持160个德国高校与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高校的合作项目，如“可持续发展研究生院”（SDG-Graduiertenkollegs）。此举不仅有助于培养专业和管理人员，还能加强高校和研究体系的合作与发展。此外，在该部的资助下，洪堡基金会设立乔治·福斯特研究奖学金（Georg Forster-Forschungsstipendien），支持来自发展中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的优秀研究人员和学者在德国与有关机构合作开展研究项目，且这些项目必须有利于其本国的可持续发展。
为推动合作国家应对具体挑战、发展实施创新和可持续解决方案，以及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为出口导向的德国创新型企业开拓市场潜力，联邦教研部设立“CLIENT II - 国际可持续创新伙伴关系”（CLIENT II – Internationale Partnerschaften für nachhaltige Innovationen）计划，重点资助与亚非拉国家的研发合作。自2017年启动以来，已有来自30个国家的70余个项目获得资助。这些项目有效帮助合作国减轻环境压力，高效节约利用自然资源，并供应安全、清洁和负担得起的能源。
联邦外交部自2008年以来借助德国学术交流中心这一平台，在全球范围内建立了五个研究和教学卓越中心（Exzellenzzentren），并在非洲设立十二个专业中心（Fachzentren）。后者旨在通过跨学科的学术培训以及行政管理、德语与文化课程等附加课程，为非洲合作国家培养未来社会和科学的领军人才。截至目前，已有1000多名奖学金获得者在专业中心完成学业。
农业和食品研究在国际研究合作中具有重要战略意义，有助于推动粮食体系转型、保障食品安全。为改善全球粮食状况，联邦食品和农业部资助德国农业和粮食研究机构同撒哈拉以南非洲、南亚及中东地区同类机构建立合作关系。2022年，为进一步加强这些地区的粮食和饲料生产，提高其农业粮食体系抵御危机能力，还将继续推进包括研究资助计划和博士生发展计划在内的创新型可持续项目。
五、通过全球合作加强德国研究的卓越性
包括气候变化、资源短缺、生物多样性减少、海洋垃圾、流行病预防、抗微生物药物耐药性等在内的全球挑战亟需新的解决方案和跨国合作。
联邦教研部的可持续研究战略（FONA）以联合国的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为导向，并制定了通过研究实现这些目标的路径。FONA致力于在欧洲和全球范围内进行有效协调，与工业化国家、新兴工业国和发展中国家合作，为应对气候保护、栖息地和自然资源领域的挑战寻求可行的解决方案。作为战略研究的一部分，“都市区可持续发展”（SURE）正与南亚和中国合作开展十个项目，旨在开发和测试可持续转型背景下快速发展的城市理念，以加强生态环境保护，提升应对自然灾害和气候变化的抵抗能力。
2021年5月，联邦教研部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合在线举办了题为“为地球学习，为可持续发展行动”的世界可持续发展教育大会。会议起草了《柏林宣言》，重点强调可持续教育在改变思想观念方面的关键作用，集合经济、社会和环境可持续发展的多维度合作，以应对全球挑战。为此，必须采取多部门（multisektoral）、多学科（multidisziplinär）和多边（multilateral）的合作方式。
通过包括“发展合作中的高校卓越”（Hochschulexzellenz in der Entwicklungszusammenarbeit）计划在内的多项德国学术交流中心计划，联邦经济合作和发展部推动德国高校与全球南方国家高校在全球健康、城市可持续规划、可再生能源、体面工作和粮食安全等方面开展研究和教学合作，助力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
通过“全球生物经济”（Bioökonomie International）计划，联邦教研部在德国《国家生物经济战略》（Nationale Bioökonomiestrategie）框架内，为全球研究合作提供资助。2012年起至2022年，共有“全球粮食安全”“可持续农业生产”“健康安全食品”“可再生资源的工业利用”和“发展生物质能源”五个主题下120个联盟、270项计划受到资助。此外，自2016年起，联邦教研部与挪威和芬兰的科学部合作，发起了北方生物经济倡议（Initiative Bioeconomy in the North）；2022年，瑞典和加拿大也加入该倡议，其核心在于与林业相关的生物经济研究与创新。
2017年，联合国宣布设立“海洋科学促进可持续发展国际十年（2021-2030）”。在此背景下，联邦教研部于2021年举办了首届联合国海洋十年大会。作为响应海洋十年的行动之一，“健康和富饶的海洋联合计划行动”（JPI Oceans）是一个泛欧海洋研究和海洋创新政府间平台，由19个成员国的部委和资助机构组成，旨在协调各国研究工作，提高欧洲海洋研究的效率和影响力。
能源和氢能研究也是德国与欧洲或国际合作的一大重点领域。2022年10月4日，在德荷气候内阁会议上，德国联邦教研部、联邦经济和气候保护部宣布将与荷兰研究理事会共同发起“绿氢和绿色化学品的电化学材料和工艺”（ECCM）资助计划，旨在结合两国专业知识，汇集从研究、工业生产到终端应用的全创新链合作伙伴。在绿氢生产方面，联邦教研部于2021年与纳米比亚政府达成了一项绿氢合作协议，并支持纳米比亚于2022年推出国家绿氢战略。此外，联邦教研部还通过一项奖学金计划资助纳米比亚的专业人才培训和继续教育，并为当地氢能生产和应用试点项目提供支持。
新冠疫情向世界表明，全球挑战需要全球解决方案。因此，国际社会应从此次疫情中吸取教训，以便更好地应对未来健康危机，并迅速作出更精准的反应。除了参与《世卫组织大流行协定》，德国还积极支持国际“流行病防范与创新联盟”（CEPI）：截至2022年底，联邦教研部为CEPI的新冠研究提供总计4.3亿欧元资金，并计划在2026年前继续出资1.9亿欧元的资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