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2023高校晴雨表》从德国高校领导层的视角出发，分析了高校在专业人才培养、政策改革、能源危机应对和科研数据共享等方面的现状与挑战。高校通过实践导向课程、跨学科协作、继续教育和国际生的培养积极应对人才短缺问题。同时，《未来契约》的动态调整和卓越战略的扩展将为高校提供更多资金支持。展望未来，高校需通过质量导向和高水平的教学，以及国际合作和可持续发展策略，提升自身社会影响力。报告为政策制定者和高校管理者提供了详尽的分析与发展参考。
德国高校在社会与经济发展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作为人才培养、创新研究以及社会服务的重要机构，高校正面临专业人才短缺、能源危机、财政压力与国际竞争力下降等多重挑战。《2023高校晴雨表：高校领导视角中的高校现状与发展》（Hochschul-Barometer. Lage und Entwicklung der Hochschulen aus Sicht ihrer Leitungen, Ausgabe 2023，以下简称《晴雨表》）以高校领导层的视角为基础，综合分析了德国高校的运行状况、政策影响和未来方向，为高等教育体系的决策者与管理者提供了宝贵的参考。现将《晴雨表》主要内容编译如下：
一、专业人才培养
德国正面临日益严重的专业人才短缺问题，不仅影响到经济状况，也对国家的创新能力提出了挑战。高校作为培养专业人才的核心行动者，通过高质量的教学、实践教育、继续教育和培养国际学生，以及职业和学术教育之间的融通等多种方式，在解决人才短缺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1高校在专业人才培养方面的角色
德国高校领导将应对专业人才短缺视为重要任务。通过本科和研究生教育、继续教育以及在职教育的形式，高校提供了多样化的课程。在制定课程时，高校领导层考虑了多个导向因素。根据高校领导层对其重要性的赋分（总计100分），区域劳动力市场以及跨区域/国际劳动力市场对毕业生的需求导向分别为17.5分和15.8分，合计占总分的近三成。社会挑战导向得分为 20.9分，新兴科学发展导向与新兴技术发展导向分别为12分和11.7分，与办学主体的协议、地区经济结构和竞赛/资助计划三个导向因素的得分分别为9.5分、9.2分和3.4分。
88%的高校领导认为，与五年前相比，高校如今在吸引或留住科研和行政领域的专业人才方面，面临着更大的困难。55.1%的高校领导认为，与科研相比，德国高校对人才培养和教学的重视程度整体上仍然偏低。74.7%的高校领导认为，法律框架的简化有助于职业教育与学术教育间的顺畅过渡，从而缓解专业人才短缺的问题。49%的领导认为，政府已充分传达公共部门对专业人才（例如教师、医学人员等）的需求。19.5%的领导认为，政府充分支持了高校通过自身措施来应对专业人才短缺。
2未来主题
气候变化、数字化、社会凝聚力、疫情以及人工智能，组成了当今时代的多样化主题。为此，经济和社会需要各种多样化的能力，高校在传授这些能力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大多数高校领导层认为，德国联邦政府《研究与创新未来战略》所提出的几乎所有任务都与高校课程发展息息相关，尤其在MINT领域（数学、信息学、自然科学和技术）。
在加强MINT专业领域的举措上，65.1%的高校领导认为，其所在高校已“充分采取”了与地区中小学合作的相关措施，59.6%的领导层认为高校“充分采取”了在现有或新增（MINT）课程中加强实践导向的相关措施。此外，认为高校“充分采取”了以下措施的领导占比分别为：减少MINT专业辍学率为34.7%；鼓励女性学生选择MINT学科为32.7%；提供课外学习场所（如学生研究中心）为29.4%；促进MINT学科的跨学科课程设置为27.7%；将社会科学、人文学科或艺术融入MINT课程（即STEAM教育）为8.9%。
3学术教育与职业教育的融通
职业教育与学术教育的融通是高校应对专业人才短缺的重要方式。高校为在学术教育和职业教育之间无障碍转换创造了机会，使个性化的教育路径更加灵活。
（1） 地方企业：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35.6%的高校领导层认为地方企业对职业教育和学术教育的“融通性”特别重要，32.6%的高校领导认为其非常重要。即超过68%的高校认为，地方企业是高校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2）高校的干预性咨询服务
针对长期成绩不佳的学生，73.1% 的高校领导层表示，其所在高校已经为这类学生提供选择其他资质培训的咨询服务。70.5% 的高校已为可能因为成绩原因面临退学风险的学生提供学习建议或帮助。另有57.5%和49.6%的高校已提供退学咨询和个性化咨询（如针对国籍、中学毕业考试Abitur数据等）。
（3）针对“融通性”采取多样化措施
76.6%的高校领导层表示，学校与企业合作为学生提供了实习和实践机会。72.6%的高校提供了职业共享信息，71.4%的高校为拥有职业资格的个人提供了继续教育的相关课程和证书课程等。而 51.9%的高校与外部合作伙伴（如工商行会）开展了联合咨询活动。大多数高校实施了支持学术教育与职业教育融通的具体措施。
（4）财政挑战
62.4%的高校领导层表示，学校缺乏必要的财力和人力资源来支持相关的咨询服务。56.6%的学校因学生辍学导致资金减少。资源和财务问题仍是当前高校面临的主要挑战。
4继续教育：终身学习
继续教育在解决专业人才短缺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几乎所有高校都计划在未来扩展其继续教育项目，多数高校在过去五年内已经采取了类似措施。高校提供的继续教育通常针对具有学术背景的人员，三分之二的高校认为具有学位的个人是其主要目标群体。
（1）高校希望扩展继续教育
36%的高校领导层认为，高校在未来五年将扩展继续教育（增加约25%或更多），35.1%的高校计划适度增加继续教育（增加15%）。
（2）教师的主动性比企业的需求更为重要
82.6%的高校领导层认为，教学人员的主动性对于继续教育发展而言特别或非常重要。认为具体企业的建议特别或非常重要的领导层比例则在72.8%。教学人员的主动性已成为继续教育发展的核心推动力。
（3）主要目标群体
45.6%的继续教育目标群体是本科毕业生，这表明高校主要以提升本科毕业生的就业和职业能力为继续教育重点。24.6%的目标群体是具有职业教育背景但无学位的人士，显示出高校对非传统学生群体，特别是职场中的技能提升的关注。
5国际学生
国际学生的参与不仅提升了高校的多样性，还显著缓解了技能人才短缺问题。
（1）留学前支持措施
关于留学德国前对国际学生的支持措施，65.9%的高校领导层表示，其所在高校设置了国外高校联合培养项目，国际学生可在完成当地高校的学习后赴德深造。62.4%的高校为国际学生提供留学前专业课程或职业方向指导，57.5%的高校为国际学生提供奖学金项目。
（2）多种途径的融入
96.5%的高校为国际学生留德期间提供咨询和支持服务。84.4%的高校在学习期间为国际学生提供德语课程，帮助他们提高语言能力。72.3%的高校为国际学生提供校外文体活动。
（3）毕业后留德措施仍有待加强
高校领导层表示，74.8%的高校会传授国际学生就业市场相关技能，47.4%的高校加强了校友网络的建设， 43.2%的高校为国际学生提供专门的职业咨询服务，38.7%的高校致力于改善国际学生通过本校进入德国学术体系进一步深造的机会。这些方面都存在较大的提升空间。
二、高校情绪晴雨表
《晴雨表》的目的是引起公众对高校事务的关注，并为政治和科学资助者提供进一步改进高校领域的建议。每年的调查涵盖了关于高校运作条件、合作关系和高校竞争力的核心数据。除了固定的问卷模块，调查还会每年选取一个专题进行深入研究。到目前为止，《晴雨表》已分析的主题包括：职业教育、高校融资、与经济界的合作、国际化、继续教育、教学能力、科研资助、开放科学、基金会教授、多样性、难民教育以及区域高校合作等。
德国科学资助者协会的德国高校状况和发展综合指数将高校领导层对高校17个核心行动领域的评估进行了汇总。该指数评分范围在-100（非常负面）到+100（非常正面）之间，涵盖了法律和财务框架、合作关系以及研究和教学的竞争力。总体来看，2022年，高校领导层的情绪比前几年更为悲观，尤其在框架条件和竞争力方面表现出负面趋势，而合作关系的评估则相对稳定。结果显示，在各个具体指标、不同高校类型和资助形式之间存在显著差异。
1竞争力
高校竞争力方面的评价包含三个指标：高校自身的教学竞争力、科研竞争力以及德国高校整体区位竞争力。总体而言，2022年高校竞争力的综合得分为29.5分，较2021年下降10.5分。
（1）德国高校整体区位竞争力评价
从2020到2022年，认可德国高校整体区位竞争力为“（较）好”的领导层比例普遍下降，由2020年的76.8%下降至51.5%。其中，私立高校的评价降幅最显著，2022年仅为31.3%，相比2020年的70.5%，下降了39.2个百分点。公立综合性大学从2020年的80.5%下降到2022年的58.1%，公立应用科学大学则从2020年81.5%下降到2022年的53.3%。
（2）高校自身科研、教学竞争力评价
高校自身科研评价总体保持在较高水平，但2022年（50.0%）相比2021年（52.5%）稍有下降。高校自身教学竞争力认可度变化整体保持平稳，但2021年（73.8%）和2022年（74%）为历年最低，较往年呈现小幅下降趋势。而公立应用科学大学则是唯一在教学竞争力评价上有所改善的高校类型，其认可比例从2021年的67.2%上升到2022年的73.3%。
2框架条件
除了高校自治外，2022年，高校对所有框架条件的指标评价较上一年均有所下降。仅有五分之一的高校认为其人员配置情况“（相对）良好”，这也是整体性专业人才短缺的结果之一。此外，整体成本的上升也影响了高校对框架条件的评价。2020年近一半的高校管理层认为其财政状况“（相对）积极”，而到了2022年，持此观点的高校仅略高于四分之一。
（1）财务状况
2022年，仅有27.4%的高校领导认为其高校财务状况“（相对）积极”，与2020年的44%相比，呈现明显下降。特别是私立高校的财务评价有所恶化：从2020年的68.2%下降至2022年的40.6%。过去两年中，私立高校在财务状况的积极评价方面的领先优势大幅减少，显示出私立高校也面临资源和支持的不足。获得卓越战略资助的公立综合大学在财务状况的积极评价上也受到较大的负面影响，从2020年的31.6%降到2022年的10.5%。
（2）人员状况
高校对人员状况（配置和招聘机会）的评价显著下降，2022年仅有20.1%的高校认为人员状况良好，这一数据在2020年为36.3%。从不同高校类型看，卓越战略资助的公立综合性大学认为人员状况良好的比例从2021年的25%增长到了 2022年的31.6%，未获得卓越战略资助的综合性大学则从20%增长到20.8%，而其他类型的高校均呈现下降趋势。
（3）高校自治
高校自治的积极评价比例有所下降，但仍维持在较高水平（2022年为67.5%，2020年为75.8%）。
（4）设备支持（不包括人员）
支持评价从2020年的50.5%下降到了2022年的43.8%，整体变化趋势较为平缓。
3合作关系
德国高校普遍认为社会对于高校的整体氛围是（比较）积极的。四分之三的高校领导人持这一看法，并认为高校在当前的危机中依然是重要的社会行动者。高校与不同社会合作伙伴的合作也得到了广泛的积极评价。
（1） 合作伙伴
地方企业层面的合作始终保持在较高水平，2022年，84%的高校领导对其给予积极评价。与大学之外的研究机构的合作评价最低，2022年仅有46.4%的高校领导认为合作是积极的，这表明高校与这些研究机构间仍存在合作障碍。与此同时，受访领导层认为与国内外高校的合作均较为积极，二者分别占比78.1%和75.6%。2022年，分别有77%和69.9%的高校领导认为与地方政府和州政府的合作较为积极。与中小学的合作评价近几年上升较快，2022年有65.6%的高校领导对其给予了积极的评价，为近年来最高值。
（2） 高校被重视感
德国高校普遍对社会环境持积极评价，2022年，约75%的高校领导认为当前的社会氛围对高校发展是有利的，这一比例在近年来也维持着较为平稳的变化趋势。
三、现行高等教育政策
该章节展示了受访高校领导对德国现行的三个高校政策项目的评价，即联邦和各州共同实施的《加强学习与教学未来契约》（Zukunftsvertrag „Studium und Lehre stärken“，以下简称《未来契约》）、卓越战略（Exzellenzstrategie）以及国家科研数据基础设施（NFDI）。
1《未来契约》
2022年11月，联邦与各州在德国科学联席会议（GWK）中就高校资助计划的改革达成一致。据此，《未来契约》将进行动态调整，高校将额外获得210亿欧元，以保障学习与教学的质量。总体来看，大多数高校认为《未来契约》的动态调整对德国高等教育体系具有长远意义，公立综合性大学和公立应用科学大学对此的认可率分别达到了100%和98.3%。然而，也有43.7%的私立高校领导对此持相反意见。另一方面，认为调整对各自所在高校的办学特色发展具有意义的高校领导占比则相对较少，在私立高校中的比例更是仅为38.9%。
2卓越战略的扩展
卓越战略仅限公立高校申请，旨在通过有针对性的资金投入，提高高校和研究机构的国际竞争力，提升德国在全球高等教育和研究领域的地位。2026年起，卓越战略下设的资助模块“卓越集群”将从57个增至 70个，卓越大学的数量也将扩大。
卓越战略资助的公立综合性大学对这一战略的扩展持高度认同：95.5%认为调整对高等教育体系具有长期意义，86.4%认为其有助于学校自身办学特色建设。未受卓越战略支持的公立综合性大学认同度略低，但仍有76.2%的高校认为其对高等教育体系具有重要意义，70.6%认为其有助于办学特色建设。
公立应用科学大学对这一扩展的认同度较低，仅有33.9%认为扩展对高等教育体系有长期重要性，7.7%认为其有助于办学特色建设，支持率明显低于其他高校类型。
私立高校的态度较为分化，53.1%的私立高校认为战略扩展对高等教育体系具有重要意义，仅有21.4%认为对自身特色建设有意义，显示出私立高校对战略的直接受益性评价较低。
3科研数据共享的潜力
国家科研数据基础设施（NFDI）是一项由联邦和各州资助的德国科学联席会议（GWK）倡议，旨在公开科学和研究数据，并确保其长期可用性。
目前，NFDI的使用尚未在所有高校普及。约三分之一的高校表示已经通过NFDI提供数据，或已经从NFDI中获益。然而，约有相同比例的高校认为，通过NFDI提供数据对其自身高校而言并不重要。不过，不同高校类型之间存在显著差异。80.5%的公立综合性大学积极通过NFDI提供数据，而在公立应用科学大学和私立高校中，这一比例分别仅为17.2%和6.3%。与此同时，受访高校中有四分之三认为，计划中的NFDI的进一步发展对德国高校系统的长期发展具有（较为）重要的意义，公立综合性大学的这一比例同样远高于其他类型的高校。
四、能源危机中的高校
高能耗的研究设施、教学楼的供暖以及采购和人员成本的增加，导致高校在2022/2023年冬季的能源危机中面临着显著增加的支出压力。几乎所有高校都计划改进其能源管理，四成高校计划在冬季关闭额外的校区设施。如成本持续上涨，高校担心可能会出现校园关闭的情况，每七所私立高校中就有一所可能受到影响。公立高校则主要通过削减科研、教学以及其他服务的基础设施开支来应对成本上涨。
1成本分析与压力
高校普遍面临能源成本上升的压力，在2022/23冬季开始时，大多数高校预计能源价格上涨会导致更高的成本。约五分之四的高校已准备好（50.3%）或正在制定（33.1%）能源成本预测。预计每位学生的平均年度额外能源费用为345欧元，总额约为13亿欧元。
关于能源成本的承担问题，约三分之一的高校在调查时表示，成本承担的具体机制尚未确定。每十所高校中就有一所预计成本无法通过外部资金（如政府补贴）弥补。在私立高校中，这一比例甚至接近三分之一。私立高校通常通过提高学费的方式来应对能源成本的上涨。
2高校应对措施
针对2022/2023年冬季成本上涨问题，高校采取了多种措施以减少能源费用。几乎所有高校都向其师生员工普及了高效供暖和通风的相关知识。此外，十分之九的高校对其供暖系统进行了优化，例如通过降低夜间室温或强化需求导向的供暖控制来减少能源消耗。此外，大多数（92.2%）高校还降低了其建筑内的总体室内温度。
一些高校还采取了进一步措施，五分之二的高校延长了圣诞假期，并在此期间暂时完全关闭了建筑物。三分之一的高校缩短了建筑物的开放时间，以减少能源使用。
科研和教学仅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能源成本上涨的影响。仅有五分之一的公立大学表示减少了高能耗科研基础设施的使用，且没有任何受访高校表示因能源问题而无法实施科研项目。同时，仅有少部分高校（4.8%）转向了数字化在线教学以节省供暖成本。虽然能源成本的上涨对教学和研究活动有一定影响，但绝大多数高校（86.1%）表示能源问题并未限制其研究项目的进展。
3能源危机的影响
在高能源价格长期持续的情形下，高校预计将面临严重后果。一半的受访高校表示，主要将在一般性基础设施上集中节约成本，例如图书馆或IT领域。约三分之一的高校表示将节约科研或教学基础设施成本，并减少行政和科研人员的开支。
在被问及高能源成本的长期影响时，超过一半（57.7%）的高校领导层担心学校将面临经济损失。对于非公立高校来说，这一比例甚至高达四分之三。此外，五分之一高校担心，为了维持经济可持续性，将不得不调整学校的办学特色或定位，如取消特定专业和研究领域等。长期来看，近十分之一的高校领导层认为，如果能源价格持续高企，学校运营将面临生存威胁。在私立高校中，这一比例甚至达到14.7%。
此外，目前高校在应对中期高能源成本时，无法依赖自发电来减轻成本压力，仅有6%的高校预计其能源需求将可以通过自发的可再生能源得到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