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近期德国联邦职教所（BIBB）和德国联邦教研部（BMBF）相继发布了关于德国职业教育现状的最新报告，提供有关德国职业教育与培训的现状与发展的一手数据和研究发现。
一、BMBF和BIBB年度报告的背景
1BMBF和BIBB报告的法律基础
根据德国《职业教育法（BBiG）》第86条，BMBF应在每年5月15日之前向联邦政府提交职业教育报告（Berufsbildungsbericht），该条款对报告必须提供的数据及统计时间亦做出明确要求。该法律第90条明确规定，BIBB要进行职业教育与培训方面的研究和统计，并为政策制定提供科学建议和数据支持。BIBB发布的年度数据报告（Datenreport zum Berufsbildungsbericht）是其法定职责的一部分。尽管职业教育报告由BMBF发布，但是BIBB也要参与职业教育报告的起草工作，因此两份报告的内容存在相关性。自2009年起，BIBB每年公开发布年度数据报告，是BMBF职业教育报告的主要信息来源和数据基础。
2BMBF和BIBB报告的内容框架
《职业教育法（BBiG）》规定职业教育年度报告应说明职业教育的现状及可预见的发展，提供职业教育与培训市场的岗位供给与需求的最新数据并预测当年的岗位供求趋势。因此职业教育年度报告的内容框架通常包括职业教育与培训市场形势（前年10月1日至去年9月30日）、职业教育政策举措与相关计划及项目实施进展等方面的情况。年度数据报告的内容主要分为三个模块：为获得职业资格进行的职业教育的指标数据、已获得职业资格进行继续教育的指标数据、重点关注话题。每年的重点关注话题是不同的，其他模块内容则比较稳定，保持了数据报告的延续性和可比性。
二、从两份报告看德国职业教育发展的现状
1双元制职业教育逐渐复苏，但未恢复至疫情前水平
（1）职业教育新生人数增长
2023年双元制职业教育新生人数同比增长1.7%，达到45.64万人（较2019年下降5.7%），其中36.7%为女性。医疗、教育和社会领域的全日制职业教育新生人数同比增长2%，其中74.8%为女性，从2005年至2023年，这部分的新生人数增长了31.3%，这反映了由于德国人口结构变化和流行病学发展，这些领域的专业人才需求日益增加，未来这种需求还将持续高涨。过渡体系1的职教新生人数同比增长4.3%，这其中包含了参加德语学习过渡项目的乌克兰移民青少年。长期以来，过渡体系新生人数增加的时段，均为大量难民涌入德国的时期。
（2）新签职业培训合同数增长
2023年新签职业培训合同数同比增长3%，达到48.92万份。相比2022年仅工商业新签合同呈现上升趋势，2023年几乎所有行业的合同数都有所增加（工商业+4.5％；农业+3.5％；手工业+1.2％；海运+31.3％；公共服务+6.8％，自由职业-2.2%；家政-0.5%），但仍远低于新冠疫情前（2019年）的水平。
新签合同数的增长主要归功于企业培训合同，同比增长3%，达到47.48万份，非企业培训合同数量则与去年持平，与新冠疫情之前的水平大体相当（2023年：1.43万；2019年：1.44万）。新签合同数量与2019年相比，差距主要体现在企业培训合同数量（减少3.58万份，-7.0%）。工商业和手工业依然是新签合同数量占比最高的两个行业，工商业占比56.9%（2019 年：58.0％；2020 年：56.1％；2021 年：54.8％；2022 年：56.0％），手工业占比27.6%（2019 年：27.2%；2020 年：28.3%；2021 年：28.8%；2022 年：28.0%）。
2双元制职业教育供需矛盾依然存在
（1）培训岗位供给增加，不同规模企业差异大
2023年职业培训岗位（包括新签合同和尚空缺的培训岗位）共计56.26万个，同比增长3.4%，与2019年（57.82万个）相比下降2.7%。2022年培训企业共计40.87万家，占企业总数的18.9%。除了大型企业（员工超过500人）的培训企业比例略有增长（2021 年：85.5％；2022 年：86.0％），其他规模企业的培训企业比例均同比下降。总体上培训企业比例长期以来一直呈下降趋势（2017 年：19.8%；2018 年：19.7%；2019年：19.6%；2020 年：19.4%；2021年：19.1%）。从行业上看，只有农业和采矿、教育和医疗服务行业的培训企业比例有所增加，其他行业的培训企业比例不是下降就是保持不变，其中机械和汽车制造业、金属和电子业的培训企业比例下降幅度较大。
（2）培训需求再次增加
2020年（疫情影响的第一年）整个双元制培训岗位市场收缩。自2021年以来，培训供给再次增加，而培训需求在2022年进一步下降。2023年培训岗位的供应和需求都出现了增长，使得整个市场相对稳定。2023年，根据扩大定义的培训需求2，达到55.29万人，同比增长3.2%，相比2019年仍有-7.7%的差距。
（3）供需匹配的难度加大
职业培训岗位空缺数量与未找到培训机会的申请人数同比均有所增长，而且二者之间的适配难度也在加大。2023年总计有7.34万双元制培训岗位待申请，占培训岗位总数的13.4%，和2022年相比，岗位空缺比例增加6.6%，和2019年相比则增加了38.2%，创历史新高。与此同时，6.37万申请人未找到培训岗位且没有替代选择（2.64万）或者有替代选择仍希望获得培训岗位（3.73万）。未找到培训岗位的总人数相比2022年和 2019 年分别增加了 16.3%和 7.6%，是除了2020年（疫情影响的第一年）以外，自2008年以来人数最多的年份，且各个年龄段和学历水平都出现增长；而有替代选择仍希望获得培训岗位的人数相比 2022 年和 2019 年则分别减少了 1.1%和24.1%，这一变化趋势表明培训供需双方匹配的难度在增加。没有获得培训岗位的申请人包括年长的、外国国籍的、残疾的、多次寻找培训岗位的情况。根据BIBB的统计，没有获得培训岗位的申请人中有大约三分之一没有学历或者只有初中学历（Hauptschulabschluss），另三分之一具有中等学历（mittleren Abschluss），大约四分之一具有高校入学资格证书（(Fach-) Hochschulreife）。其中持有高校入学资格证书却未获得培训岗位的申请人通常选择了竞争激烈的培训岗位，比如动物护理、媒体设计、活动策划、摄影等。2021年BA/BIBB求职者调查显示，没有获得培训岗位的申请人的原因主要是未找到培训岗位（约46%）。其次是希望的职业需要更高的学历（约20%）。17%的求职者表示申请的企业未给他们机会。约8%的受访者选择先工作或上大学。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原因因年龄和学历不同而有所差异。2017和2018年培训需求的短暂增加主要是因为大量难民涌入市场，自2019年以来，在就业机构登记寻找工作的难民数量下降，2023年有难民背景的求职者为2.7万人，较2022年减少5.7%。
2023 年的供需比（ANR）为 109.1，这意味着，100 名求职者理论上对应109.1 个培训岗位，与2022年相比略有下降（2019 年：105.2；2020 年：106.2；2021 年：107.7；2022 年：109.3）。这是由于未被满足的申请人数量明显增加所致。扩展的 ANR（eANR）3由于培训供应和培训需求增加而在 2023 年略有增加，从 101.6 上升到 101.8。这意味着 eANR 连续第二年超过 100 的值。自 2009 年以来，eANR 持续增长。这意味着在长期趋势下，现有的培训企业面临着越来越少的求职者。2023年对双元制感兴趣的年轻人的就业率（EQI）为 68.9，比 2022 年（68.0）再次提高。这一水平创下新高，超过了疫情爆发前的水平（2019 年：66.7）,从寻求培训机会的年轻人的角度来看，市场形势已经发生变化。
对于寻找职业培训机会的年轻人来说，数据反映出近年市场情况持续向好，但是对于企业和机构来说，培训岗位空缺情况则带来了越来越多的挑战。总的来说，待申请的职业培训岗位数量远大于未成功申请到职业培训岗位的人数，但不同行业不同地区的情况也有所不同。汽车技术、软件开发、媒体设计、空间设计、动物护理和办公室管理方面的培训尤其受青睐，需求量较大。食品行业、酒店管理、建筑行业及金属行业等则乏人问津。就地区差异而言，与巴伐利亚州及萨尔州相比，柏林及勃兰登堡州申请培训岗位较为困难。多种原因可能导致供需之间的匹配度较低（例如，年轻人的职业愿望与企业需求不符，地区需求和地区供应之间的匹配度受限，求职者的资质与企业的要求不符）。
2022 年，共有 29.5%的职业培训合同提前解约（2019：26.9%；2020：25.1%；2021：26.7%）。通常解约率在20%到25%之间浮动，2022 年的数据远高于正常浮动区间，或与受培训者对就业市场的积极预期有关。向年轻人提供个人兴趣和能力与职业机会的匹配的全面咨询是防止辍学或提前解约的重要举措。德国联邦职业教育研究所（BIBB）基于国家教育面板（NEPS）的纵向数据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学徒实际从事的职业和预期的职业专业性差异越大，解约风险就越高（即职业选择的妥协程度越高）。职业选择的妥协是指学徒最终选择接受培训的职业并非最初渴望的职业，二者之间存在较大偏离。这再次强调了支持年轻人找寻符合自己理想的职业的重要性。
三、年度话题：职业教育的项目式创新
职业教育的创新项目可以激发并加速职业工作的进程，在新修订的职业描述“环境保护与可持续性”和“数字化工作世界”中得到体现。自 2001 年以来，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已在许多典型试验中得到关注，其中包括提高职业教育中不同参与者的意识或通过各种典型试验加强可持续发展导向的职业行动能力的培养。
职业教育的创新项目可以开发新的研究领域。比如职业定向在21世纪初并非一个重要议题，而相关项目的研究推进了职业导向的质量保障研究，并可以发展成为职业教育吸引力的重要支柱。
职业教育的创新项目确保学徒、不同企业和跨企业职业培训机构的培训师，以及职业学校的教师等参与职业教育的发展，例如，在创新竞赛 INVITE 中，科技行业的合作伙伴与继续教育机构以及教育人员共同开发数字化教育环境。在典型试验中建立的实践和科学伙伴关系已在项目中得到广泛应用，表明企业与研究机构和高校的合作已不可或缺。
